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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玉如诗集问世的意义  

2017-08-14 18:54:5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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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玉如诗集问世的意义
高成鸢

 天津文史馆主编的《吴玉如诗文辑存》问世倏已半年,除了本地媒体发过出版简讯,未见反响。这更印证了吴先生将被埋没的忧虑。

 10年前我发现“国学”网站列有“国学大师”13位,都能点击其名打开专页,只有吴先生除外。为填补网上空白,我写了长文,2003年发表于《中华读书报》。

 今天人们只知吴玉如是书法家,但他本人认为书法像“庄稼人编筐”,副业而已。对他该如何定位?我曾拿王国维、陈寅恪作比:王著作等身,陈著作很少,吴一生刻意“述而不作”。“不作”决不等于不做,儒家的真谛是做人与为学合一;他根据家贫辍学等境遇、条件,选择的是道德上的以身“作”则,用近于矫情的极端高洁,供士人自鉴。只为避巴结权贵之嫌,他晚年困苦到濒临绝境,有诗句曰:“饔飧锱铢较,小病喜粮积……病唯诵佛号,医苦无药饵。”这可谓用生命为儒家经典作活的诠释。因此他的生平尤其不该湮没。

 吴先生国学渊博,卞慧新先生(陈寅恪高足)与他年龄相差不大而执弟子礼甚恭,在频往问学中记下吉光片羽,辑成《茂林吴先生语录》,涉及经史百家。“国学”网站把他与沈尹默二人定为“诗人、书家”。他的理念多流露在诗词中。面对“文革”对传统的摧残,他借着汉字抒发痛切的文化忧患,写诗呼号道:“文字国之魂,魂亡何所寄。有心痛哭者,能无心惊悸。亟思醒国人,勿自就坟次!”

 吴先生既把生命当作著述,对自己的诗作也毫不自珍。哲嗣吴小如教授说,先生写诗时苦心推敲,“写完便信手弃掷”。他们兄弟曾留意保存,他总是反对。收集的也在抄家中几近“全军覆没”。结果是吴先生“诗名被书名所掩”。他的诗稿在章士钊、俞平伯等高层文化圈流传,以至于不易收回。叶圣陶先生很少为人题写书名,《迂叟自书诗稿》却是例外。我曾在天津图书馆发现抄本《群彦赓和集》中有他的佚作一批,同册作者有周瘦鹃等沪上名士。又据郑逸梅主编的香港1947年《永安月刊》的记载推知,他与著名诗人的唱和曾远届海外。

 怎样估量吴玉如诗作的价值?对马一浮先生的重新认识可以提供参照。在“国学热”升温的今天,马一浮被定位为维护传统文化的三位大家之一,位居梁漱溟、熊十力之前。著名学者刘梦溪先生新撰长文《马一浮的文化典范意义》,使我联想到吴先生。文中说马先生特立独行,“绝不徇己、趋时、随俗”。称他为“文化典范”,似乎强调其人格本身重于著述,这与吴先生的“以生命为著述”实在很相近。更重要的是对马一浮诗作的高度评价。刘先生长文一节的题目就是“诗学成就”,认为这方面马堪为20世纪诸学者之冠,还强调马诗的杰出在于 “充满禅悟和理趣”。

 宋代以后,儒学不离佛学。吴玉如的诗恰好也充满佛理与禅意。只举他最常示人的两首短诗为例:“秋花墙角不知名,赋色天工作气清。于识微生同造化,岂缘将护始英英。”强调的是佛学的众生平等。“海王星数数冥王,冥想星河无竟疆。文字汉唐才几日,渺予何事哭兴亡。”突出的是禅义的大千世界。与马一浮先生一样,他的学术思想也是“引佛入儒”。

 吴、马二先生是否有来往不得而知,但吴与高僧巨赞法师的密切交谊常为众弟子乐道。巨赞的生平与马一浮相近,同样学贯中西,能读《资本论》原文,热心佛教事业,诗才杰出。

 新问世的《吴玉如诗文辑存》多根据作者各地众弟子提供的诗词、信函等原件整理标点,附有书法照片。吴诗文义深奥,不易理解,但此次未加注释,属于遗产抢救工程。目今知情者日渐凋零,亟须为后世研究者保存资料,使吴先生有朝一日像马一浮一样作为“文化典范”而被重新发现。


    作为一位学者文人,吴玉如一生淡泊,除了一些散落的书札和几部书法集,并无著述。尽管如此,经过时间的洗礼,其为人作书的精神越发显得超凡脱俗。     
    老先生虽不著书,但在他的词典里,"读书"二字却占据了太重的位置。吴门弟子众多,而且有意思的是,他的学生年龄跨度很大,有小他几岁的黄寿昌,更有小他近 50岁的尹连城等人。1967年,19岁的尹连城和朋友走进了年届七旬的吴玉如家学习书法。他第一眼看到的,是满屋子的书。吴先生见到小朋友来,二话不说,从书柜中抽出一本古籍,让他们抄写,尹心中奇怪。多年以后尹连城说,这就是吴老的高明之处,教书法而不拘于书法,先读书做人,再谈写字。无论教哪个学生,吴玉如也没有单谈写字,而忽略其他。   
    吴玉如童年开始学书,先生有首谈自己学书法的诗:“忆我十二三,读书苦羸弱。书喜苏长公,涂抹未脱俗。弱冠困衣食,何暇事磨琢。惟性之所耽,昼失夜把握。如此年复年,三十乃稍觉。一艺果得之,非徒塑雕酷。能出真精神,天机外人欲。皮毛众可袭,真气不可夺。秋悟寒潭清,春领朝阳沐。倘不能是豁,岑楼空企足。”可见先生的书法出神入化,是他一生追求并领悟了历代书法名家“真气”的结果。除了先生自己,最有资格谈他的书法是北京大学吴小如教授,“综观先父一生在书法艺术方面之所以有此成就,不外六个字,即:博览、精研,勤习。他一生作字,绝不弄险逞怪,哗众取宠,但以平正规矩取胜;他晚年所书无论何种字体,都能逸趣天成,或静穆如古树参天,或飞动如渴骥奔泉。”
    1936年春,吴玉如从北平回到母校,任南开大学经济研究所秘书兼文学院教席。1938年去重庆,应张伯苓之聘,任国民参政会秘书。翌年返天津,执教于工商学院(后改名津沽大学),任中文系主任。“米盐区事朝饥忍,炊爨劳人夜读闲。身际承平复何憾,浮沉世味我无关。”在津沽大学任教期间,吴玉如素以记忆力过人著称,《说文解字》里许多字他都能透彻讲述其根源出处,不少古人的姓名、别名以及生平事迹,也都记得十分详尽,从无舛误。然而奇怪的是他于自家生日却往往错记,自己儿女的年龄也不甚清楚。有学生向他开玩笑问:“您有几个儿女?”他一时答不上来,竟板着指头点名儿统计一番,而实际上他只有五个儿女。
    书法以外,他在文学、文字学、声韻学、训诂学等方面都有很深的造诣。写诗的习惯是想到就写,随意拿一张纸片记下来,然后反复修改至定稿。有时找不到纸片,就写在一本正在翻阅的书籍的空白地方。“写到天然境自融”,他的书法如此,诗亦如此。即使一时不为人所理解,他也耐得住寂寞,绝不媚俗。先生一生酷爱下围棋。在弈棋过程中,若走得顺手,吴玉如便会不知不觉地哼四平调儿,而且总是重复那么两句。
    十年动乱期间,吴玉如被打成“反动学术权威”,遭到三次抄家,生活濒于绝境,老人惟有将胸间的郁恨一吐于纸上,“更能销几番风雨,最可惜一片江山。”家中八个书柜的藏书悉数被抄,退还时大部分已残缺不全,找不回来的更是无法统计。与此同时,先生的大女儿吴同申又突然病倒,而且病得不轻,这是吴先生晚年生活中最伤心劳神的。不得已先生写信通过章士钊送给周总理,周总理批给天津市委:说他“权威”可以,“反动”谈不上。要立即解决他的生活和工作问题。后来吴玉如被安排在天津图书馆和文史馆工作。
    1972年的秋天,先生一病不起卧床二十日,学生马玉涌来看他,带来一册《赵之谦篆书》请他过目,先生说:此日本人制版,梓印颇精,中空纸犹为可贵,可取出作书。其时宣纸匮乏,棉连纸更是难得,下床挥毫病竟好了大半。是幅《吴玉如行书册》行草相间,大小参差错落,却又构成了和谐的整体,流水行云,洋洋洒洒美妍至极。
    1982年8月8日,吴玉如在津病逝。他生病期间为天津市政协和天津市民革书写的两幅中堂,成为最后遗作。
   “蝉声午梦迷离味,池景槐阴淡宕容。独倚胡床诗一卷,会心微笑古谁从。”2006年10月2日,天津民博会“吴玉如遗作展”吸引了众多观者的目光,吴玉如先生的旧照上,80多岁的老先生站在阳光下,身穿对襟羊毛衫,手握细管长锋羊毫笔,面色沉静,银白的头发在阳光下晶莹透亮,对应着笔下润黑的墨迹,平淡中既见光彩,绚烂之极又复归于平淡。开展的那天,阳光会心地从展厅的窗户射进来,暖暖地温度弥漫在每个人的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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