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新泉的博客

欢迎博友来访

 
 
 

日志

 
 

唐代“诗赋取士”说平议(转)  

2017-11-24 15:23:10|  分类: 诗词格律讲义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唐代“诗赋取士”说平议

李浩
内容提要 “诗赋取士”的提法并不准确,但这一说法来源有自。作为科举考试的新概念,唐人对“诗赋取士”多所批评,但并未废止,实包含一种不得不如此的理势。从唐代学术文化思想角度来理解“诗赋取士”的命题,包含如下几方面意义:社会以进士科为荣美,诗赋遂成为一种必备的人文素养;诗赋作为科举与铨选考试的一个重要环节,使考试具有了更大程度的“机会的形式平等”;以声律工拙论高低,可以用文学的标准衡量文学;唐代诗赋文学多具怀疑精神与自由意志,保存了哲学的良知。
关键词 唐代;科举;诗赋取士;制度创新;机会形式平等

    宋人严羽《沧浪诗话·诗评》中说:“或问:‘唐诗何以胜我朝’?唐以诗取士,故多专门之学,我朝之诗所以不及也。”[1]但严格意义上说,“以诗取士”或“诗赋取士”的提法既不全面,又不准确,因为有唐一代任何时候、任何科目之考试,决非只有诗赋一科或一场考试,而是还有其他形式与内容的考核相配合,且越向后推移,考试之形式越花样翻新,考试之内容越繁复多变,制度之设计更臻完善,机巧者所欲因缘之空隙漏洞越少。但其说有因,其来有渐,有必要对此创设进行推求,对其在学术思想史上的影响进行评价定位。
    一、“诗赋取士”说法的由来:“诗赋取士”的说法实源于唐人自己的概括。高宗咸亨年间王勃
(约650年—约676年)在《上吏部裴侍郎启》中概括铨选之弊说:“伏见铨擢之次,每以诗赋为先。”[2]

    开元二十五年(737)诏中亦指出:“进士以声韵为学,多昧古今。”[3](贡举部·条制一)贞元初,洋州刺史赵匡亦说:“进士者时共贵之,主司褒贬,实在诗赋。”[4](卷17《选举五·杂议论中》)权德舆认为李栖筠“病有司诗赋取士,非化成之道,著《贡举议》。”[2]贞元十八年柳冕在《与权侍郎书》中也说:“进士以诗赋取人,不先理道。”[5]

    杜佑《通典·选举典》中亦批评说:“文词取士,是审才之末者。”白居易在对策时亦说:“国家以文德应天,以文教牧人,以文行选贤,以文学取士。”[6]所谓声韵、诗赋、文词、文学,都是说唐人以文学成绩录取选用人才。
    但揆之以史料,则发现并非如此。《唐六典》卷四说:“凡进士先帖经,然后试杂文及策,文取华实兼举,策须义理惬当者为通(旧例帖一小经并注,通六已上;帖老子兼注,通三已上,然后试杂文两首,时务策五条。开元二十五年,依明经帖一大经,通四已上,余旧)。”[7]宋人李淑在宝元中谈及唐代科举所试形式及内容演变时有更具体的介绍。[8](卷155《选举一》)
    可见唐代科举进士科并非诗赋(杂文)一科或一场,而是将帖经、策论与诗赋相配合,其中通过帖经检测学,诗赋检测才,策论检测能,越向后发展,越严密周详。站在现代考试学立场上看,这种设计可谓用心良苦,前后变化更臻完善。
    钱穆认为:“对策多可钞袭,帖经惟资记诵,别高下、定优劣,以诗赋文律为最宜。故聪明才思,亦奔凑于此也。”[9]李树桐亦指出:“诗赋必限律格,又讲音韵,较之一般杂文为难,要想作的好,必需具有智慧,以此区别高下,比较容易得到效果。其次赋虽长而诗短,阅卷的人,也容易一目了然,这都是高宗及玄宗时代要考诗赋的理由。”[10](P51)故“诗赋取士”如果从便于考试检测角度来理解,似有其合理性与科学性,既能使考生成绩分布拉开距离,以便排序,又能在试卷堆中分出优劣,使有创造才能的举子脱颖而出,不至于埋没人才。
    岑仲勉据《唐六典》所举,表列明经、进士两科考试都要经过初试、二试、三试等三关,中唐以后进士科之重用,始属于必然性,其理由如下:1明经“试义之时,独令口问,对答之失,覆试无凭”,不负责任之主司,便不难徇情作弊。进士诗赋限韵,要须自出心裁,比口试专凭默记者,难易有差。而且进士及第人之文策,须送中书门下详复,防弊之术亦较密。2明经试策只须“粗有文理”,便可取中,可见悬格已低。3大抵取录进士之数,平均每年总不过三十,而“取明经初不限员”,故一般急于求禄资生者咸出其途,趋之既多,取之就不能不放宽。

    4,朝廷典制对于两科升沉,影响亦非常大。唐承六朝骈俪,高宗后风始渐革,唯是除授制敕,依然保存旧习。诏敕起草者初为中书舍人,玄宗时始渐移其重要部分于翰林学士,机密之件,有时直须宰相执笔。骈文与诗、赋性质相近,若粗有文理之明经,安能胜此?可见进士所习能更好地适应上层工作。[11]岑仲勉所举第四个理由,说明文学诗赋不仅是人文素养,同时也是吏干必备的条件。
    二、唐人对“诗赋取士”的批评
    下面是唐人对进士科考试的几则评论:
    国家以礼部为考秀之门,考文章于甲乙,故天下响应,驱驰于才艺,不务于德行。……今舍其本而循其末。况古之作文,必谐风雅,今之末学,不近典谟,劳心于草木之间,极笔于烟云之际,以此成俗,斯大谬也。[4](卷17《选举五·杂议论中》)
    进士加杂文,明经填帖,从此积弊,浸转成俗。幼能就学,皆诵当代之诗;长而博文,不越诸家之集。递相党与,用致虚声。《六经》则未尝开卷,《三史》则皆同挂壁。况复征以孔门之道,责其君子之儒者哉?[12](卷119《杨绾传》)
    进士者时共贵之,主司褒贬,实在诗赋,务求巧丽,以此为贤,不唯无益于用,实亦妨其正习;不唯挠其淳和,实又长其佻思。[4](卷17《选举五·杂议论中》)方闻国家之仕进者,必举于州县,然后升于礼部吏部,试以绣绘雕琢之文,考之以声势之逆顺,章句之短长,中其程式者,然后得从下士之列,虽有化俗之方,安边之画,不由是而稍进,万不有一得焉。[13](卷3《上宰相书》)
    这里有几个问题需要澄清。首先,唐人自然知道礼部或吏部考试铨选之内容及程序,但为什么要把复杂的过程简单目为“以诗赋取士”呢?
    笔者以为,帖经、策论等都是传统考试的手段,即就是在乡选里举之汉代,亦有问经义、对策论的方式,已为人们所接受,而诗赋一项则是新创设,是考试中的新概念,故一时不易为人们接受。另外,进士试中诗赋至为关键重要,帖经可以死记硬背,策论亦可预先准备范文,唯有诗赋灵活多变,无法事先准备,全凭临场即兴发挥,易于见出才情高低,且能最后拉开成绩距离。
    其次,既然朝野对“诗赋取士”有诸多不满,从始至终责难之声不断,政府虽有所调整,但为何终未将其彻底禁绝呢?
    反对“诗赋取士”者,实际从两个角度提出质疑:首先是对科举制本身的质疑,要求回到乡举里选的察举制时代,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其次是要求考试注重经学、注重政事。经学在考试中已体现出,即使文学也是孔门四学之一,诗教也是儒学教育之重要方面。但经学既不能违背圣人意旨,又要根据国定教科书《五经正义》来记诵,委实没有多少可发明创造的空间。而政事主要是操作和实践,对于尚未出仕的举子而言,考核也只能是空阔肤浅的政事理论,谈不到政事的操作实践,毕竟这只是进入仕途的预备资格考试,而不是政事吏干才能的检测。故只能微调,而无法禁绝。后代有感于此,屡作调整,但每一种调整都有弊端,都遭到时人与后人的抨击。所谓八股,实际上即“经义之诗赋”,[14]“内容虽是经义,形式却是文学,是一种糅合散文的章法、骈文的排偶和近体诗的格律而构成的一种文体”。[15]故站在体制内看待此一问题,只能调整纠正,不可能彻底废止。
    第三,唐代反对“诗赋取士”者有三部分人,第一部分是所谓山东经学世家,第二部分是所谓长于吏能者,第三部分就是通过“诗赋取士”孔道步入仕途者,或者说就是进士科出身者。前两部分人反对,较好理解,第三部分人从此得到功名,又反戈一击,批评此项创设,该如何理解呢?
    第三部分人反对“诗赋取士”,成分仍很复杂,有本来长于经学及吏能者,为仕进计,亦不得不委屈自己从进士之门入。还有人既考明经、又考进士,亦有制科、常科、明经、进士皆考者。如今日之考试英雄,揣一兜文凭及资格证,以便更好地包装自己,增强竞争筹码,所谓有备无患。故第三部分人反对“诗赋取士”或有切肤之痛,真知灼见者,亦有逐队随流,人云亦云者。
    值得注意者,有司回应批评只是对此创设不断调整,但并没有废除杂文(诗赋),说明其中有无可奈何或不得不如此之理势,当然亦说明其包含一些合理性因素在内。
    三、“诗赋取士”的重新评价
    研究唐代文化,经常会陷入一种悖论境地:谈艺者一方面说诗赋取士造成唐代诗歌全面繁荣,另一方面又无法解释最伟大的两位诗人李白、杜甫均与科举无缘,试帖诗中少有佳作。研究学术思想者一方面肯定科举制是历史的一大进步,对西方文官制度亦有影响,但另一方面又认为唐代以诗赋取士,造成唐人除写诗外百无一能,德行器识没有,吏干政事也没有,闻一多指出:“唐人把整个精力消耗在作诗上面,影响后代知识分子除了写诗百无一能,他们自然要负一定的责任。不过他们当时那样作,也是社会背景造成的,因为诗的教育被政府大力提倡,知识分子想要由进士及第登上仕途,必要的起码条件是能作诗,作诗几乎成了唯一的生活出路,你怎能责怪他们那样拼命写诗呢?可是,国家的政治却因此倒了大霉!”[16]有学者认为对科学技术之不重视亦与崇尚诗赋有关,认为唐代文学的繁荣,付出了牺牲科学的代价。[17]李慈铭甚至认为进士诗赋制度对于唐代灭亡亦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唐人以进士为宰相之极选,以诗赋为政治之本原,驯至国亡,而犹不悟,聋虫瞎马,并为一谈,史官无识,奉为定论。”[18](李慈铭《旧唐书札记》)则诗赋取士于唐代政治思想文化科学罪莫大焉。
    笔者以为,历史制度之创设及变迁,有其自身之机运,有不得不如此之理势。“诗赋取士”与诗赋文学对唐代学术文化思想究竟有何作用,应该如何评价其影响?
    笔者认为应从如下方面理解此一命题:
    (一)唐代士人通过科举出仕,社会以进士科为荣美,切磋诗赋创作,崇拜文学名星,蔚然成风,人们普遍将诗赋技能作为一种必备的人文素养,极大地提高了社会的文明化程度。
    一个社会的文明化程度高低,虽有多种衡量标尺,但对诗歌与音乐之酷爱与醉心,无疑是一个重要指数。唐人将诗赋创作与科举相结合,使其变成进入利禄之途的敲门砖,正如今日艺术受商业化的包围,唐代的创作亦受利禄的冲击与诱惑。但唯其如此,才造成诗赋的普及化和通俗化,由于文学的下行,遂使其成为一种通俗艺术和大众文化,为文学自身又注入新鲜血液,提供了肥沃的土壤。文学的才子便成为大众崇拜的名星,名作佳篇一经发表便会广泛流传,为人们所称颂。作者与读者的互动,激发出更强烈的创作灵感和激情,催生出更多的文学果实。不断出现的这种事件,极大地提升了全民的文学教养和文明化程度。“旗亭画壁”的故事说明当时诗人创作的普及化与大众化,乐人歌伎能随意吟唱当代作品,[19](《集异记·王之涣》)且有判断高低优劣之能力,说明审美鉴赏力之高。流风所及,“童子解吟长恨曲,胡儿能唱琵琶篇”,[20](卷4唐宣宗《吊白居易》)甚至新罗商人亦能鉴别出白居易诗之真赝。[21](卷51《白氏长庆集序》)足见艺术之普及,社会文明化程度之高。
    另外,诗赋中有一种“风情”,人们对风情之兴趣往往大于义理,故唐代元稹、白居易之知名度大于僧一行。而人性又喜新厌旧,当代名家比历代圣贤更引人注目。“幼而就学,皆诵当代之诗;长而博文,不越诸家之集。”[12]卷119《杨绾传》)

    “请君莫奏前朝曲,听唱新翻《杨柳枝》。”[22](卷37《杨柳枝词九首》其一)鉴赏之求新逐异与创作之推陈出新,说明文化产品的供求之间有一良性循环,而社会文明化程度亦能渐次提高。
    (二)作为制度创新的科举取士,不管是帖经、诗赋还是策论,都是对个人人文素养与应用技能的检测,个人有了较大程度的“机会的形式平等”,故这项创新亦具有一定程度的“形式合理性”,[14]而它的制度化使不同阶层、不同地域的士人在竞技场上以自己的诗文才能角逐胜负,乐此不疲,缓解并防范了可能出现的各种社会矛盾,为政府找到了广泛利用人才资源的途径,为社会下层的上升制定了制度性的保证和检测方法,使社会流动得以加速。

    汉代乡举里选的察举制,虽然已开始改变世卿世禄制度,为社会流动打开一个缺口,但是考核与检测的操作性不具体,故随意性很大。另外,当时社会教育的普及率极低,而儒学又是专门之学,故有望入围者甚少。而东晋南朝虽亦将文学当作一种重要修养,但它与出仕做官无关,出仕做官依靠的是家世阀阅。唐代有鉴于此,总结前代经验教训,取汉代之考评与东晋南朝之崇尚文学,遂形成富有时代特色的选举制。
    笔者曾反复申论唐代是士族发展的后期,士族之最后覆灭,实缘于两个方面的流动。第一,因仕宦与战争所造成的水平移动,使土族逐渐丧失地缘性的特征。第二,因科举所造成的上下垂直流动,使士族逐渐丧失等级性的特征。故科举制是消解士族社会的加速剂,[23]士族等级的保持与科举发展是一极大矛盾,是理解唐代社会的一大纽结,两者的彼此消长暗示出中国社会的演进趋势。
    (三)文学不同于经学术数,不完全依赖学校教育,可以自学成才,故严格之师承家法可以打破,才俊凭借个人的创造,脱颖而出,标新立异,较易取得成就。从成功学角度来说,文学(创作)成名多为青少年,可以速成,立竿见影;经学(学术)成名则需要皓首穷经,虽有广博而长久的学术积累,仍不易有所发明。此一原因或可以解释唐代人才辈出,何以多为文学之才。
    文学人才之知识结构与经学人才多有不同。其中之一,便是对学校及师承之依赖性没有经学那样强烈。唐代学校教育(尤其是国学教育)未能适应科举制之变革进行调整,故学校教育实际上有些滞后,[24]

    士人多依靠在山林寺院修习,[25]靠自学成才成功。[26]因文学创作对知识的系统性要求不高,而科举对教育资历与等级资历的放宽,遂使喜欢多快好省、只争朝夕的士人麇集于进士科,以青春年华作赌注投资于文学。
    (四)文学崇尚个性、灵感、求新逐异,多具怀疑精神,中晚唐文坛此风尤烈,这种风气固不免为人訾议,但与士人抨击批判官方正统经学相表里,对开启宋代理学、促成宋代学术思想文化繁荣具有重要作用。文学诗赋之士,为激发诗兴,漫游天下,交接三教九流,既增长了社会人生阅历,又可以从多方面汲取营养。宋儒借禅道创立理学,形成道统之门径,亦受唐代此种风气之启迪。钱穆认为宋初“当时所谓学术思想者,惟道院而已耳,惟禅林而已耳。盖儒术衰歇,自晚汉而已然。虽以传统尊严,制科所在,注疏词章,仅为利禄,粗足语夫学问之真者,转在彼而不在此也”,士人为“重振淑世之化,因袭道院、禅林之绪余,而开新儒学之机运者,则所谓宋明理学是也”。[27]
    傅乐成指出:“唐宋时代的政府和社会,崇尚文学,明经并非士人的惟一出路;加以思想比较自由,学者不愿死守传统的经注,而思自创新见。又受佛学的影响,儒学的内容也因而发生变化。这种风气,最初是怀疑古经,发挥新义,渐而形成一种新学派,即所谓‘理学’或‘道学’,也可以说是一种新儒学。理学家的最初目的,本在中兴儒学,抵制佛道。但他们所讨论的若干问题,诸如心性和宇宙问题,先儒多不常论及,因而无形中蹈袭了佛道的理论和方法。尤以佛家的禅宗理论,对理学的影响最大。”[28]
    (五)唐代诗赋文学既有社会批判,又有道德关怀,在哲学与伦理学因贫血而缺席的时代,诗人身兼多重责任,故唐人虽较少留下哲学的文字,却在诗文中保存了哲学的精神。闻一多指出:“两汉时期文人有良心而没有文学,魏晋时期则有文学而没有良心,盛唐时代则文学与良心二者兼备。杜甫便是代表,他的伟大就在这里。”[16]

    所谓良心就是对善的追求,伦理学家的命题由诗人来践履。至于说两汉没有文学,虽有些偏颇,但可以从另一个角度看出这种差别,即汉代以史论与经学鉴往知来,唐人则用诗赋鉴往知来。
    陈寅恪《论韩愈》一文指出:“高宗、武则天以后,偏重进士词科之选,明经一目仅为中材以下进取之途径,盖其所谓明经者,止限于记诵章句,绝无意义之发明。”[29]

    这段话虽然侧重于谈经学与明经科,但“明经一目仅为中材以下进取之途径”,说明贤达英俊都以进士科为进取途径,明经“绝无意义之发明”,反衬出文学倒多有“意义之发明”,这种新见之发明,于文学及经学都是一件幸事。
    宗白华亦指出唐诗中含有深刻之人生哲学与宇宙精神,[30]美国学者包弼德从对面说,唐代的思想文化仍然是一种“文学”文化,在这种文化中,学术是以文学广阔领域中的著作的形式出现。文学写作是把学术、价值观和社会实践联系在一起的最常见的方式。[31]
    钱穆指出:“唐人考试尚诗赋,诗赋仅论声律工拙,在学术上依然是一种中立性的,并不表示政府对学术是非之从违。”[32]

    这种中立的态度虽未促成学术的繁荣,但却有助于文学隆盛,而各种宗教文化的自由发展,为此后学术的繁荣创造了条件。
    唐人思想开明开放,于各种新知旧学兼容并蓄,此种氛围更适合文学的发荣滋长。加之六朝时期南北文学成就之积淀,诗赋之兴盛繁荣是水到渠成的,而文学大师之诞生,亦呼之欲出。转视学术思想之发展,则仍忙于吸收消化,尚不能由附庸蔚为大国,唐代在佛学方面的成就因文学之参天大树遮蔽,反倒成了滋生文学的养料。学术思想尚未形成一套新的独立的话语系统,民族本位文化思想之最后定型,尚待时日。[29]

    换言之,唐代士人气质多为诗人性情,而较少学者襟抱;环境亦更有利于文学成长,仍不具备学术繁荣之充分条件。


    本文的结论是:

    1,“诗赋取士”的提法既不全面,又不准确,但这一说法来源有自。准确的理解应该是:唐代以科举为取士用人的主要途径,科举中又特别崇重进士科,进士科考试又以诗赋为主要检测方式。
    2,“诗赋取士”是考试的新概念,终唐之世,反对之声不断,有司回应批评只是不断调整,但并没有废止,实包含一种不得不如此的理势。
    3,社会以进士科为荣美,将诗赋作为一种必备的人文素养,极大地提高了社会的文明化程度。
    4,科举为士人的竞争提供了机会形式平等的竞技场(平台),诗赋考试的实行则为这种竞技比赛增加了新的游戏规则,这一创设虽然使竞技增加了难度,但亦增加了公正性与智能性,从考试检测角度看有其优越性。
    5,从学术上来评价,诗赋仅论声律工拙,具有一种中立性,易于排除政治的权威,以文学的标准来衡量文学。

    6,文学可以自学成才,不完全依赖学校教育,严格之师承家法可以打破,以当时社会的情形而投资文学,成功的概率更高。
    7,文学求新逐异,多具怀疑精神与自由意志,唐代诗赋文学既有社会批判,又有道德关怀,诗文中保存了哲学的良知。

    参考文献:
    [1]郭绍虞沧浪诗话校释[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83
    [2]董诰全唐文[M]北京:中华书局,1983
    [3]王钦若等册府元龟[M]北京:中华书局
    [4]杜佑通典[M]北京:中华书局,1988
    [5]李@①文苑英华[M]北京:中华书局,1966
    [6]朱金城白居易集笺校[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8
    [7]李林甫唐六典[M]北京:中华书局,1992
    [8]脱脱宋史[M]北京:中华书局,1962
    [9]钱穆国史大纲[M]北京:商务印书馆,1996
    [10]李树桐唐史新论[M]台北:中华书局,1972
    [11]岑仲勉隋唐史[M]北京:中华书局,1980
    [12]刘@②旧唐书[M]北京:中华书局,1975
    [13]马通伯,韩昌黎文集校注[M]上海:古典文学出版社,1957
    [14]何怀宏选举社会及其终结[M]北京:三联书店,1998
    [15]刘海峰八股文百年祭[J]厦门大学学报,2001,(4)
    [16]郑临川闻一多论古典文学[M]重庆:重庆出版社,1984
    [17]胡戟试论为唐代文学的繁荣付出了牺牲科学的代价[J]陕西师范大学学报,1996,(2)
    [18]张舜徽二十五史三编[M]长沙:岳麓书社,1995
    [19]薛用弱集异记[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
    [20]彭定求全唐诗[M]北京:中华书局,1960
    [21]元稹元稹集[M]北京:中华书局,1982
    [22]刘禹锡刘禹锡集[M]北京:中华书局,1990
    [23]李浩唐代三大地域文学士族研究[M]北京:中华书局,2002
    [24]李浩唐代关中士族与教育[J]西北大学学报,1998,(2)
    [25]严耕望唐史研究丛稿[M]香港:新亚研究所,1969
    [26]邓小军唐代文学的文化精神[M]台北:文津出版社,1993
    [27]钱穆国学概论[M]北京:商务印书馆,1997
    [28]傅乐成汉唐史论集[M]台北:联经出版事业公司,1977
    [29]陈寅恪金明馆丛稿初编[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0
    [30]宗白华美学与意境[M]北京:人民出版社,1987
    [31]包弼德·斯文唐宋思想的转型[M]刘宁译南京:江苏人民出版社,2001
    [32]钱穆国史新论[M]北京:三联书店,2001
    Comment on the “Recruiting Scholars by Poem and Ci” in the Tang Dynasty
    LI Hao
    (College of Literature, Xibei University, Xi’an)
    Abstract:Although the idea of “Recruiting scholars by poem and Ci” is not correct, it has its own origin. As a new concept of imperial examinations, “recruiting scholars by poem and Ci” was criticized by people in the Tang Dynasty. But it was not abolished, as it included an unavoidable tendency. Understood from the viewpoint of academic and cultural thought of the Tang Dynasty, the proposition of “recruiting scholars by poem and Ci” includes the following aspects: poem and the Ci became the necessary elements for scholars; the examination comprised greater “formal equality of opportunity”; the literature could be weighed literary standards; to a great extent, the literature of poem and Ci in the Tang Dynasty had suspicious spirit and free will, thus preserving philosophical consciousness in it.
    Key words:the Tang Dynasty; Recruiting scholars by poem and Ci; Innovation of institution; Formal equality of opportunity

【外字】字库未存字注释:@①原字为日加方@②原字为日加句

  评论这张
 
阅读(17)| 评论(0)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在LOFTER的更多文章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