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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恒的记忆——怀念李斛先生-------傅以新  

2015-07-27 09:10:17|  分类: 傅以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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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恒的记忆——怀念李斛先生

   

              文 /中央民族大学教授、中央美术学院66屆毕业生傅以新

                            

        人不能忘记老师,因为他是你人生道路上的指路灯。——题记

 

    1961年高中毕业,我决定报考中央美术学院。那时的中央美院在缩招(1963年后干脆停招了),共招生25名,中国画系9名,其中人物、山水、花鸟每科3名。我取在人物科,担任科主任的是一个熟悉的名字:李斛。入学前我曾临摹过他的作品《关汉卿》。

 

    当时中国画系正在酝酿着教学改革,在艺术创作和艺术教育方面都有许多争论的课题,其中最主要的争论是素描教学:即中国画是否要以素描为造型训练的基础。这个课题已经争论了多年,至今也还在争论着。在我入学前,叶浅予系主任和蒋兆和教授曾就此进行过公开论争,最终的结果是各自设立工作室,分别贯彻以白描或以素描为基础的教学理念。

 

    李斛先生是著名的素描大师,当年在美术界享有“中国拉菲尔”的美誉。他的素描准确、细腻、重感觉。他主张学习素描,他用最简洁的语言告诉我们:“素描就是教你整体看!”

 

    我在考入中央美院以前从未画过素描,招生考试时的人物写生,我是考场中有数的几个用白描进行写生的考生,入学后听姚有多老师说我是以形象准确和线条搭配具有空间感而跃出其他有素描基础的考生而进入中国画系的。我们入学以后首先上的课就是素描,由李斛先生亲授。

 

    素描对别的同学是提高,对我是“补课”,第一次上课我把石膏布鲁德的头像画成了浮雕,干着急可就是“立体”不起来。李斛先生摇摇头,他是一个严格的老师,给了我一个“3-”,其实就是不及格。但他也亲切地对我说:“不要紧,形还准,能赶上的!”以后的课堂上,李斛先生总是不厌其烦地在我的作业纸边上简略地画着棱体、球体….耐心地给我讲解受光面、背光面、明暗交界线和反光面等等这些最基础的素描原理。他总是鼓励我:“好的,这个问题解决了,下一步就要注意……” 同时他要我仔细观察由附中升入大学的同学如何表现体面关系。就这样,我迈进了素描的大门。

 

    李斛先生是典型的四川人,个子不高,很精神。虽然因胃病做手术切除了大半个胃,但是胸腔共鸣依然浑厚,他那浓浓的川音会在教室里飘荡很久:“画你所看到的,而不是你所理解的”。他要求我们的眼睛要像扫描仪一样,把看到的对象传移到纸上,再把纸上的形象快速地与对象进行印对。为此,他要求我们的画板必须放置与模特近乎垂直的方向,这样就使观察的视线随头的摆动而最方便地在模特和画板之间来回移动,从而保证观察的准确。

 

    李斛先生教学上一贯严格、一丝不苟,不到休息时间决不许我们离开画板。起初,一个星期的作业到后几天就画不进去了,李斛先生的川音就会时时响起:“画不进去,也要在画板前思考。”我们就在他的“逼迫”下,逐渐学会了思考。他对学生的指导因人而异,简单而准确地指出每个学生的关键问题,让我们从心眼儿里叹服。他常常告诫我们:“我说一个同学的问题时,别的同学也要思考,他的问题你可能也会存在,只不过对你来说还不是主要的。”

 

    那时正值“三年困难”的后期,李斛先生要求画木炭素描,画错了不能用橡皮,只能用馒头沾擦。每天从少得可怜的早饭中省下一块馒头来当橡皮,舍不得用,唯一的办法是尽量少擦,少出错,看准再下笔,这样,没沾上木炭沫的“橡皮”还可以重新填入饥饿的腹中,反而促进了我们素描成绩的提高,也算是那个年代的一个小故事吧。

 

    事实证明,素描训练确如李斛先生所说,教会了我整体观察能力,建立起空间和立体的概念,为我的绘画生涯奠定了坚实的基础。所以,我也是一个坚定的“素描”派。

 

    在李斛先生的耐心而有针对性的指导下,二年级时,我终于得到了最高的5分。进步之快,同学们都很吃惊。然而,我很清楚,这一切都得益于李斛先生对素描的真知灼见,科学的素描教学方法和严谨的治学态度,以及他对学生的满腔热忱和严格要求。正因为我有幸由素描大师李斛先生直接带入素描这一领域,让我领悟到素描的真谛,素描进步较快就不足为奇了。

 

    李斛先生还特别重视速写能力的培养,他坚持每周六都安排为速写课,不是在教室上,而是把我们“赶到”街上。每个星期的星期一,一早,每个人都必须选出10张生活速写挂在教室的墙上进行讲评。他说:“素描是训练造型能力,而速写是培养‘捕捉’生活的能力,二者互为补充,不可偏废。”李斛先生这一真知灼见为我们今后的艺术创作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1962年,李斛先生率领人物画科一、二、三年级的同学,去河北涉县农村深入生活。那时除了和老乡“三同”(同吃、同住、同劳动)之外,他要求我们和老乡交朋友,了解他们的生活习惯,个人性格,收集典型形象。留给我深刻印象的是第一次集体为老乡画像的情景。李斛先生选了一位典型的北方汉子,高大英俊,浓眉豹眼,黑红脸庞。李斛先生巡视时,发现老乡因为干坐着而犯困,目光恍惚呆滞。他立即亲切地与老乡聊起了天,老乡很快重现了英武的神态,目光炯炯,容光焕发。李斛先生就此要求我们,画老乡时必须边画边聊天,这样才能抓取最生动、最能展现他们性格的表情。中国人物画历来主张传神,李斛先生就是这样言传身教地教给我们传神的基本功,让我们受益无穷。

 

    李斛先生是真正的学术探索者,他积自己多年的创作与教学的心得,坚持探索中国画的创新道路,致力于构造一整套新的中国画线描教学体系。即线条要根据所依附的形体的空间变化而变化,组成具有立体感的线描架构。他的这个构想萌发于五十年代。1957年之前,当时中央美院教学思想活跃,不仅素描教学在油画、版画、雕塑、中国画专业有不同的特点,国画专业的线描也强调不同的风格,有传统的线描,装饰性的线描,也有民间年画线描,还有强调质感的线描。李斛先生则是强调具有空间概念的线条。但是57年的反右运动,也压制了学术上的活跃气氛,直到六十年代初期,随着三年困难时期的结束,高教六十条的发布,教育领域才又呈现出活跃的学术氛围。我就是在这个时期考入中央美院的。

 

    李斛先生的线描概念出于他对写生的热爱,对国画表现力的新追求,他力图使线描更具有现实感,以表现现代人的情感。他要求对传统线描进行突破,反对程式化。他认为线描教学是素描课程的继续,是让学生在素描的基础上,去掉素描的背影和明暗关系,而尽量用线条来概括,用线条的虚实、轻重、粗细来表现结构。只以轻微的擦染表现人物面部最大的起伏,如眼窝、鼻翼、嘴角等。他特别强调无论是轮廓线还是衣纹,都要体现形体结构的不同,特别强调线向面的转换。例如画眼睛,我们往往用一根线把上眼皮的形确定下来。李斛先生说:“这根线并不在一个平面上,从内眼角经前突部分再到外眼角,有一个空间转换;而外眼角又逐渐消失在颞部平面之中。这种空间关系是通过线条的虚实、轻重、粗细来表现的”。李斛先生就是这样一点一滴地教我们把素描的方法融入到线的空间表现方法中。为了培养我们的这种观念,他找了很多参考资料,主要是安格尔、荷尔拜因、门采尔以及八十七神仙卷,有马蒂斯、伦勃朗和任伯年。正是李斛先生科学的线描训练,不但使我进一步提高了观察能力,提高了造型能力,更使我懂得了在学术上要想有所突破,必须广泛地汲取相关学科的营养。

  

    李斛先生的探索精神还表现在他学术上的开放性,他并不只推行自己的理念,还给我们安排了大量的传统线描课程,让我们在对比的学习中自己去思考和体会,为我们拓展更为广阔的思路。尽管我跟随李斛先生学习的时间不长,但是李斛先生让我明白了学习是要思考、多动脑筋,这影响了我一辈子的学习方法和习惯,对我后来从事教学工作和绘画创作都有着极为深刻的意义。李斛先生无疑是对我影响最大的老师之一,特别是在人生跋涉几十年之后,我尤其感到李斛先生对我影响之深。

 

    李斛先生不仅是优秀的画家和美术教育家,更是一个学者,是一个优秀的学者型画家。他一生都在探索中国画的改革,四十年代他在中央大学学习时就开始了融合中西的艺术道路。徐悲鸿先生给予他高度评价:“以中国纸墨,用西洋画写生……李斛仁弟为其最成功者。”1956年,他与宗其香、萧淑芳先生共同举办国画联展,集中展现了它们融合中西艺术的学术观念和积极探索的成果,在美术界引起了极大的震动。特别是那些直接表现外光的作品,给观众带来的视觉盛宴和观念冲击是那么的强烈,也引发了学术界的激烈争论,以至于中国美术家协会破天荒地主持了一年之久的全国巡展,极大地推动了美术界的学术争鸣空气和探索创新活动。

 

   李斛先生曾向我谈起五十年代对表现外光的追求,他说:“我们当时就是要看看国画能不能表现外光,结果说明完全可以,紧接着我们就又向传统回归,再去摸索新的问题。”

 

    李斛先生的艺术探索,对中国画的发展有着极深远的意义。在我三年级的时候,李斛先生创作了《齐白石像》。先生用简练、准确、流畅的线条画出了白石老人的膨松的长须,而以浑然一体的墨色画出的黑袍、黑帽,使白石老人具有雕塑感,表现了大师在他心中丰碑一般的地位。李斛先生常说笔墨一定要为内容服务,这幅作品就是最好的说明。我还曾在他家中见过他的灯光人体写生,那画在宣纸上的人的背部,肌肉起伏微妙,近看迷蒙;退远观之,则如真人立于射灯的光帘之中,神奇之至,至今浮现在眼前依旧那样清晰、令我神往。

 

    中央美院从1964年起就被“社教”、“四清”、“文革”等政治运动缠绕,教学和艺术创作都被迫停止。我们从1961年入学起所获得的三年学习好时光结束了,正值创作黄金时期的老师们,被迫放下了他们钟爱的艺术。直至 “文革”中的1971年,由于外事活动的需要,李斛先生从下放劳动部队调回北京从事创作,著名的《三峡夜航》就此诞生。我当时在天津美术学院工作,在《人民画报》上见到这幅作品,深被震撼:江峡的深邃,石岸的坚毅,江轮的灯光和岸边的灯光倒影,可称是先生融合中西艺术实践的巅峰之作,画中洋溢着先生对祖国大好河山的热爱,挥洒着重握画笔的激奋之情,我被先生的画面激情所感染,也从心底涌起创作的欲望。然而,好景不长,1974年又掀起了对“黑画展”的大批判,先生的数幅作品也被列入其中。一生只求认认真真作画,兢兢业业教学,在政治上小心翼翼的李斛先生,终于经受不住这样的精神打击,久伏的疾病提前爆发,第二年便与世长辞,年仅54岁,正是一个画家艺术创作的黄金年龄,是一个艺术家开始大量收获成果的年龄。噩耗传来,每个熟悉和关心中国画发展的人无不扼腕叹息。李斛先生的英年早逝,是美术界的一大损失!

 

    90年代初,李斛先生作品回顾展在北京国际艺苑举办,我约了好朋友、天津市园林局副局长贺震女士一同前往。李斛先生作于1957年的那幅著名的《女青年》画的就是她。当年她是高中生,由同学推荐,成为正在进行着中国画革新的李斛先生的写生对象。她记得当时画她的两位老师都非常认真,中午在门口的小店匆匆吃了点东西,就又接着画起来。这幅作品形象栩栩如生,面部结构用了准确而微妙的体面处理,浓黑的头发和衣服也注意了体面的转折,而那几缕散发的虚擦尤为神来之笔,一个活生生的人物跃然纸上,呼之欲出。画中的人就在眼前,而作画的李斛先生却离开了我们!我和贺震女士感慨万千。

 

    画展中的许多作品当年曾作为教学范画长期在我们的教室摆放,站在李斛先生那些鲜活无比的作品前,我仿佛又回到了学生时代,回到教室中,眼前浮现出先生那亲切的笑容;耳边又响起先生那浑厚的、浓浓的、一辈子未改的川音:“素描就是教你整体看!” “艺术创作就是要突破陈规,要不停地探索!”

 

    今年是李斛先生诞辰90周年!岁月匆匆,李斛先生离开我们已经36年了。看着他去世前病中那略带忧郁眼神的画像,我心痛不已,哀叹天不惜才。若不是英年早逝,才华横溢、勇于探索、严谨认真的李斛先生能为社会创作出多少具有永恒魅力的佳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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