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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世奎的《思闇诗集》(转)  

2015-03-25 12:40:48|  分类: 华世奎及天津书法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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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世奎的《思闇诗集》

姜维群

华世奎,天津尽人皆知是书法家,最近得到天津人美社影印的华世奎《思闇诗集》,通读一遍,才知这位大书法家亦是诗家,从其诗中可一窥其心襟境界。

《思闇诗集》是华世奎生前自己删定并恭楷誊录的,其临终前告诉门人王文光有一百多页的诗稿,于是开始编辑,收入诗与歌计315首。其子华泽传跋于后,并延请当时社会名流饱学之士郭则沄、高毓浵作序。为什么叫“思闇”?这里大有文章。他60岁(1924年)时写有《六十生日述怀四首》,其中透露了诗集斋名叫“思闇”的隐情。

“闇”是一个多音字多义字,这里不应该作“昏暗”讲,而是作沉默讲,在这四首诗中他提到了亲人的离丧,提到清廷的亡乱。最后在第四首诗里写出内心的郁结:“一年睡梦一年酣,六十年来百不堪。心似丧家无主犬,身如缚茧可怜蚕。抚松元亮空三径,刻木丁兰賸一龛。忠孝我今都已矣,泣题斋额曰思闇。”

辛亥革命没了皇帝,他的祖父母、父母相继逝去。忠和孝于他已经没有了目标对象,所以流着眼泪题写 “思闇”这个匾额。《思闇诗集》就是一种无语的心语,无声的沉默,当时作为遗老的华世奎只能如此了。

在诗集中贯穿始终的是忠孝二字,凡谈到进京必写出清亡之恸,内心之焦苦。诗集中以松作为忠贞象征反复提及,如“老松终古此颜色,不管谁来做主人”,“松以节自见,无节亦峥嵘”,“无根小草随风靡,有节孤松守岁寒”等。此外多以葵花自喻,以丹枫自比,诗有“风烟直欲迷人眼,云雾难遮向日心”之句。

在孝字上更是不忘慈母。华世奎一生忠于清廷,至死不剪发辫,他说母亲从小为他梳发辫,至老不敢随意弄折一根头发,“今余一发难从割,梳栉曾经慈(母)手挥”。他说母亲为了他,在他进考场前夜一夜没睡,替他整理东西,听着更次怕起晚了,一直到他考完了,未曾睡觉合眼。华世奎15岁时家道中落,负债累累,以至于在他16岁考中秀才放榜那天,许多讨债的正在他家“室内喧呶”,这时报喜人欢呼而至,才压过了那些债主的声音。

华世奎崇敬的诗人是陶渊明和杜甫,所以他的诗描摹处境心境的不少。不少是忧虑时事感念苍生的。更多的是唱和诗,许多是宴饮聚会,对方呈递自己诗作,华世奎马上唱和,亦可见他的诗思敏捷。一次他为朋友渠楚南母亲八旬大寿写诗祝寿,然而此位渠学士六年前在一次聚会中突然大呼头痛倒地而亡。一方是寿庆,一方是绕不开的殇逝,华世奎作一长跋写出这矛盾心情——他说我不喜欢谀人,正值时势动荡,即祝寿也有悲愁之情,望阅者谅焉。说一些人“日奔走势力之场,摇笔即作牢骚之语,以冀掩其酒肉鄙俗之气”,他很是鄙夷这样的伪君子,自己写诗只是“聊以寄意”而已。

作为清代的内阁阁臣的华世奎,一生忠于朝廷不改初衷,死后被谥“贞节”二字,也可谓实至名归。特别在日本侵华时,请他“出山”被当面拒之,尤可钦敬。《思闇诗集》刊行于1943年,没有收入金立甫此前编次的《津人著述存目》,加上华世奎的书名掩了诗名,也是一憾事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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